武宇林
北方民族大学社会学与民族学研究所副所长、教授，硕导，日本广岛大学文学博士。
宁夏非遗保护研究中心特聘专家。
【提要】 感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炎黄子孙自古以来奉行的伦理道德准则之一。受我国传统文化的影响，日本也流传有感恩的民间习俗。中日两国都流传有感恩的民间故事，我国有《羊羔跪乳》、《乌鸦反哺》等。日本有《姥捨山》、《仙鹤报恩》等。中日都有关于感恩的传统节日。我国有清明节、重阳节（敬老节），日本有中元节、菊花节（敬老节）。日本的中元节民俗为感恩、馈赠礼品，以及跳盂兰盆舞、放河灯。为了保护我国的感恩传统文化，建议将重阳节（敬老节）列为“法定假日”；建议将重阳节申报为我国非遗；建议将我国古代经典感恩故事纳入中小学教科书；建议借鉴日本的经验，恢复我国中元节的传统节日和习俗。我国古代的感恩思想，及清明节、重阳节、中元节均为中华民族优秀的民俗文化遗产，是中国也是人类的精神财富，更是修身、齐家、治国的法宝之一，应该给予高度重视、发扬光大。
【关键词】中日 感恩 民俗
感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炎黄子孙自古以来奉行的伦理道德准则之一。在中国民间广为相传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羊羔跪乳”、“乌鸦反哺”、“礼尚往来”、“知恩图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等脍炙人口的至理名言、民间故事是人们古今效法与追求的精神境界。中国古代的24孝故事，如晋朝的吴猛“恣蚊饱血”孝敬父亲、春秋时期的郯子“鹿乳奉亲”，以及王祥为继母“卧冰求鲤”等等，更是千年佳话，世世代代流传于人民群众中间，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华子孙。不仅如此，在我国还普遍流传有清明扫墓、重阳敬老等感恩的民间习俗。也正是感恩这一重要的道德准则和人文精神，维系着中华民族的社会秩序和人伦纲常，延续着绵绵不断的人间亲情。
邻国日本作为东方国家之一，历史上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也流传有感恩的民间习俗。中日两国的感恩民间习俗，既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中日感恩民俗的主要表现形式如下。
一、 中日关于感恩的民间传说
1、 中国有关感恩的民间故事
《羊羔跪乳》我国最负盛名的古代感恩民间故事之一。说的是：很早以前，一只母羊生了一只小羊羔，每日精心哺乳、悉心照料，遇到危险时，则奋不顾身地保护小羊。一天，羊妈妈正在喂小羊吃奶时，一只老母鸡谗言道：“为了给小羊喂奶，你瘦了许多。以后就别再管小羊了。”羊妈妈很生气，撵走了母鸡。小羊深受感动，从此，每次吃奶时都跪着，以感激妈妈的哺乳之恩。还有一则经典故事为《乌鸦反哺》，出自《本草纲目•禽部》：“慈乌：此鸟初生，母哺六十日，长则反哺六十日。”是说，小乌鸦出生后，乌鸦妈妈要喂养60天。等小乌鸦长大，乌鸦妈妈已筋疲力尽。于是，小乌鸦会反过来找食物喂养它的母亲。还有《投桃报李》，出自《诗经》：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意为礼尚往来。以及《衔环结草》，出自《左传》：“结草”说的是一位受恩之人，将地上野草缠成乱结，帮助恩人战胜敌人的故事。“衔环”讲的是，古时候有个小孩儿挽救了一只黄雀的性命，黄雀衔来四枚白环，使这位恩人世代吉祥幸福。后来，二典故被合二为一，比喻受人恩惠，当终身厚报。另外还有《漂母的一饭之恩》，说的是韩信少年时期，父母双亡，家中贫寒，缺吃少穿，常到河边钓鱼换饭吃。有位人称“漂母”的老妇人，常常把自己的饭菜分给他吃。日后，韩信学业有成，身居高位，但始终不忘漂母的一饭之恩，派人寻找，并赠以千金报答恩情。另外还有24孝故事等等。诸如此类的我国古代感恩故事数不胜数，这些经典故事，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财富，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祖祖辈辈口授心传，在海内外华人世界可谓家喻户晓，天长地久地丰富着人们的精神世界。
2、日本有关感恩的民间故事
日本也流传有一些感恩内容的民间故事。其中，比较典型的一则为《姥捨山》也称《親捨山》，即“扔弃老人的山”。该故事收录于《日本の昔話》第4卷[1]。据《日本民俗辞典》[2] 中介绍，《姥捨山》共有四个版本，每个故事的前一部分都说的是在很早以前，父母到了60岁，就会被家人背到山谷里扔掉。但故事的后一部分各异，共有4种不同的结局。一个是“难题型”：有位青年，实在不忍心把老母亲扔在深山里，又怕被人看见，便将母亲藏在床下的地洞里偷偷地赡养。有一天，邻国使者出了三道难题，声称如果答不出来就会派兵攻打。最后是这位老母亲的智慧，解决了难题，国家因此得救。从此，国王废除了弃老的规定。第二个版本是“背篓型”：一位父亲用背篓背着年迈的老人扔弃于深山之中。返回时，同行的幼子要把背篓带回家。父亲问他：“为什么？”儿子回答：“留着等以后扔你的时候再用啊！”父亲幡然悔过，又把老人背了回去。第三个版本是“折枝型”：一位男子背着老母亲来到深山准备扔弃时，发现老母亲在走过的山路上扔下一节一节的树枝。儿子不解，母亲告诉他：“我怕儿子找不到回家的路，想做个记号。”儿子听后，羞愧万分，又把母亲背回家中，赡养她安度晚年。第四个版本则是“福运型”：有个媳妇讨厌婆婆，将其遗弃于山中。没想到婆婆因祸得福，得到很多财富。《日本民俗辞典》中指出，上述《姥捨山》“难题型”的故事，与印度的经典有关。而《姥捨山》“背篓型”的故事，在中国的《孝子传》中可以看到类似题材的原型，故推测中国的《孝子传》很早以前就传入了日本。日本的长野县也确有一座山，叫做“姨舍山”，想必很早以前曾有过弃老的民俗。由此可见，中国古代的感恩行孝的文化思想影响力巨大，不仅教诲着千秋万代的中国人，也被输入到了邻国日本，给于了日本民众以深远的影响。
日本还流传一则《仙鹤报恩》的故事，收录于《日本の昔話》第2卷[3] 。是说：从前，在一个村子里，住着一对贫穷而善良的老夫妇。寒冬的一天，老大爷到街上去卖柴，在途中的雪地里发现了一只被猎人设置的绳套缠住了双脚的仙鹤。于是赶忙为仙鹤松绑，放其飞上天空。当晚，一位迷路的年轻姑娘便来投宿。数日后，这位美丽勤劳的姑娘自愿做了两位老人的女儿，开始了终日织锦，两位老人也因此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好日子。可是，有一天，老大娘忍不住偷看了姑娘织锦的情景，发现有一只仙鹤，在用自己的嘴拔掉身上的美丽羽毛，夹在线里织锦。原来，她就是大雪天得救的仙鹤，为了报恩，才变成一个姑娘的。真相大白后，仙鹤无法再留下来，只好恋恋不舍地飞走了。而老夫妇靠仙鹤织锦挣来的钱，安乐幸福地度过了晚年。
这两则故事，作为代表性的感恩故事，在日本流传得很久也很广，至今感动着日本的民众，勉励着人们常怀感恩之心，善始善终地赡养老人。如今，一衣带水的邻国日本成了世界上的长寿国之一。据日本2004年底统计资料表明，女性平均寿命85岁，居世界第一，男性平均寿命78岁，居世界第二。这除了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医疗条件的改善等原因之外，这不能不说和日本社会推行的敬老、尊老、感恩的民间习俗有一定的必然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