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锡红 王艳艳
甘南藏族自治州位于甘肃省西南部,是全国十个藏族自治州之一,东与定西、陇南地区相邻,西与青海省果洛、黄南两藏族自治州相连,南与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接壤,北靠临夏回族自治州。作为全国十个藏族自治州之一,甘南州汉藏关系的发展与变迁直接影响到全州的稳定与发展,并影响着周围少数民族自治区域的团结与稳定。近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国家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甘南藏族自治州的各项事业有了很大的发展,各民族人民的生产生活条件得到很大的改善。在社会大发展的新形势下,甘南藏族自治州各民族平等、团结、互助、和谐的新型社会主义民族关系不断巩固和发展,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我们要注意在目前的发展中出现的不和谐因素,并由此类因素而影响了甘南的民族关系与经济发展,2008年3月份发生在甘南的打砸抢烧事件就是一个很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一、甘南地区汉藏民族关系现状
在甘肃的调研中,我们将调研地点选在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的两个乡,即桑科乡和甘加乡。桑科乡是甘南州夏河县四大牧区乡之一,位于县城西部,距县城15公里,全乡海拔在3100—4500米之间,气候寒冷,干旱缺水,年均降雨量32 毫米,全年无霜期88 天。全乡草场总面积192.6万亩,其中可利用面积156.8万亩,占草场总面积的89.7%。辖6个行政村、32个自然村,1242户,7030人。其中牧业人口6929人,是以藏族为主的少数民族乡。主要经济收入以畜牧业为主,其次为旅游业。全乡无集体、个体企业或加工工厂,无劳务输出人员。甘加乡位于夏河县北部,平均海拔2950米,年均降雨量32毫米,全年无霜期88天。常用耕地面积440万亩,辖村民委员会7个。乡镇总户数1374户,总人口7457人,乡镇从业人员4372人。有学校总数7所,在校学生总数758人,教师总数53人。甘加乡同样是一个以畜牧业经济为主的牧区乡,有少部分农业,旅游业近年来也有所发展。这两个乡都是以藏族为主的牧区乡,藏族人口占绝大多数,还有部分的汉族、回族居住于此。同时,藏传佛教的圣地拉卜楞寺就坐落在县城西部,全县藏传佛教色彩浓厚,极具民族、宗教特色。以两地作为调研的样本,具有很强的代表性。
从总体上来看,桑科乡和甘加乡汉藏之间的民族关系是非常和谐融洽的,当地的汉族会说藏语,藏族也会说汉语,相互间的交流基本不存在问题,在日常的生活中也能够相互帮助,互惠互利。特别是由于汉族已经到此居住生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除了保留了部分汉族的特点外,在生活习惯上与藏族基本相同,文化上的差异已经不显著,即使汉族和藏族之间产生了矛盾和纠纷,也不会上升到民族矛盾的高度,一些适当的调节和协调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从中我们不难看出,在党和国家民族政策的指引下,甘南地区的汉藏关系已经进入了良性发展的新阶段,汉族和藏族长期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但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要求来看,制定和执行正确的民族政策,协调汉藏之间的民族关系,加快甘南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仍然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大现实课题。
二、甘南地区构建和谐社会面临的问题
在甘南这样一个多民族地区,民族关系的好坏直接关系到该地区和谐社会的构建,特别是作为该地区民族关系主要方面的汉藏关系,更是构建和谐社会进程中工作的重点。正视现实中存在的民族关系问题,正确处理汉藏关系、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既是一项长期艰巨的工作,也是一项复杂的工作。随着社会的发展,经济的进步,当前甘南民族关系领域仍然存在和发生着一些问题和矛盾冲突,并且出现大量了的新情况和新问题。
(一)经济发展不平衡,贫困问题突出
改革开放以来,甘南藏族自治州的经济发展突飞猛进,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但是与东部和全国平均水平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这直接影响到了民族关系的发展。市场的开放性和竞争性使得原本就存在的差距逐渐扩大,经济发展不平衡不协调的问题日益突出。在桑科乡和甘加乡这两个牧区乡,畜牧业经济是两乡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有少量的农业和旅游业收入,此外再没有别的收入来源,全乡无厂矿,无集体或个体企业,无加工工厂,并且没有人员外出打工,这样的乡在全国很少见,在西部广大民族地区却有很多。虽然国家实施了西部大开发战略,在各项政策和措施上对西部有所倾斜,但是由于历史和现实中的种种原因,西部民族地区的经济发展同东部相比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
在调研中,当地的官员、农牧民、教师、小商贩等都对经济发展的落后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点:
1.每个阶层的人都对现在的经济情况不满,认为改革开放这么多年,西部大开发也实施了数年,而他们的生活却没有发生根本性的转变,同以前的区别不大,虽然希望有更大的发展,但是缺资金、缺技术,无从发展。
2.认为国家对西部的扶持力度还是不够,西部地区本来就落后,参与现代化的市场竞争的竞争力很弱,而国家在这方面的指导和措施却相对滞后,参与市场竞争的失败不但打击了当地人发展经济的积极性,而且使当地人对党和国家的政策产生误解,引发矛盾。
3.经济的落后直接导致了当地各项事业发展的滞后。科教文卫事业发展缓慢,基础设施建设薄弱,而这又影响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在这种相互影响的恶性循环中,经济发展愈加缓慢,贫困问题日益突出,贫富差距呈现扩大趋势,群众的心理不平衡进一步加剧,影响了民族关系的和谐发展。
以上三点代表了桑科乡和甘加乡的汉藏群众对本地经济发展的真实看法,经济发展的落后已经制约了当地各项事业的发展,对民族关系也产生了不良影响。经济的发展,无疑是奠定汉藏关系和谐发展最坚实的基础,也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最有力的保障。
(二)草原生态环境恶化,制约农牧业的发展,影响民族关系的和谐
桑科乡和甘加乡是牧区乡,乡里的绝大部分藏族和部分汉族都以放牧为生,良好的生态环境是乡里群众丰衣足食、安定生活的前提条件。但是由于近几年大气环境的变化以及区域经济过分依赖畜牧业,再加上乱采滥挖等不良活动,使得两乡境内的大片草场生态恶化,虫鼠害严重,地下水位下降,可放牧的草地资源急剧减少,广大牧民无法维持正常的生产生活,因争夺草场而起的跨省、跨乡镇的冲突和纠纷时常出现,严重影响了当地的民族关系,阻碍了经济的发展。以桑科乡为例,全乡草场总面积192.6万亩,其中可利用面积156.8万亩,占草场总面积的89.7%。这一百余万亩可利用的草场并非全是优质草场,而且部分草场退化严重,不能满足单位面积载畜量的需要。在这里,畜牧业的发展十分粗放,畜牧业和牧民收入的增长是以对草场的过度利用和掠夺式经营为代价的,并且草场的投入产出严重失衡,环境监理机制不健全,草场的“三化”(退化、沙化、盐渍化)和虫鼠害得不到及时有效的监控和整治。另外,由于水源减少和湿地大面积退化,人畜饮水困难,特别是在枯水期,大批牲畜因找寻水源而严重践踏草地,更剧了草场的退化。为了保证牲畜在冬天有充足的草料,全乡的草场分为冬季牧场和夏季牧场,夏季牧场远在距乡政府50多公里的达久滩,与青海省相接,每年夏季都会与青海牧民发生草场纠纷,甚至引发严重的冲突,冲突的发生与草场环境的恶化有很大的关系,因为青海省也面临这草场退化的问题。在甘加乡同样面临草场环境恶化的境况,其草场面积远小于桑科乡,但是人口与桑科乡相差不多,草畜矛盾更加突出。在甘加乡八角城村,几乎每户汉藏牧民都以高昂的代价到远处购买草场放牧,经济收入呈逐年递减趋势。
在调研中,所有被调查的牧民都说草场不够,草场单位面积的载畜量已经达到极限,近几年物价上涨过快,牧民为了增加收入不得已增加牲畜的数量,但是国家规定了草场单位面积的载畜量,他们只能到远处租赁或购买牧场用于放牧。这样一来不但加剧了草畜之间的矛盾,而且增加了牧民的花费,减少了收入,使得畜牧经济的发展呈现出恶性循环的态势。值得注意的是,在桑科乡的草原上已经修建了一条公路,但是据乡政府的一位工作人员介绍,最近还要再修建一条公路,新修建的公路距原有的公路最近处只有不到1000米的距离,这条路不仅会占用本就不多的草场,更会破坏脆弱的生态环境,不利于畜牧业经济的发展。草场环境恶化,草畜矛盾加剧,严重制约了两个乡农牧业的可持续发展,引发了该地区村与村之间、乡与乡之间、县与县之间、甚至省与省之间的草场纠纷,导致不同地区的同一民族或者同一地区的不同民族之间发生矛盾,成为影响甘南地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不利因素,我们必须重视环境恶化这一问题对民族关系的影响。
(三)教育基础薄弱,师资短缺,教育水平低下
在知识经济时代,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历史条件下,知识和人才对我国西部民族地区经济社会的发展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办好教育,对于协调民族关系、促进经济发展、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有着重要的作用。从我国教育的现实发展来看,在国家各项政策和资金的支持下,虽然少数民族地区的教育事业近年来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我国西部民族地区的教育教学条件差、教育水平低下的局面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与我国东部地区还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据统计,到2008年初,甘肃全省累计79个县实现了“两基”目标 ,“两基”人口覆盖率从2002年的72.94%提高到95.2%,基本实现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目标。此次调研中,教育问题调查的重点之一。
我们选取了夏河县拉卜楞镇藏族中学、甘加乡小学作为调研对象。夏河县藏族中学创建于1982年,是经甘南藏族自治州政府批准的一所“三为主”(办学形式以寄宿为主、课程设置以藏为主、主要招收藏族学生)中学,历经二十多年的发展,现已成为一所具有“藏汉英三语”教学体系的寄宿制完全中学。学校占地面积42.6亩,建筑面积9358平方米,现有教学楼、综合实验楼、学生宿舍楼、学生食堂等建筑。设有实验室、计算机室、远程教室、语音室、图书室、阅览室、多媒体教室等,配有计算机投影系统、卫星接收系统、语音设备等现代化的教学设施。学校现有教学班30个,学生1424人,其中高中326人,初中1098人,住宿生504人;有教职工96人,专职教师90人,中教高级2人,中教一级21人,中教二级47人;教师中本科学历29人,专科学历66人。二十多年来,学校已培养初、高中毕业生3700多名,其中1240多名先后被中央民族大学、西北师大、西北民大、西南民大、西藏藏医学院、青海师大、青海大学等十多所高等院校录取。高考总升学率达到90%以上,特别是2003、2004、2005连续三年保持100%,本科录取率在40%以上,创下甘南民族教育史上的奇迹。
甘加乡寄宿制小学,1958年大跃进时期建校,原先在八角城村的一所藏传佛教寺院内办学,后迁移到乡上。学校是以藏语授课为主的民族类小学,教育辐射3个行政村,3000多人口。1984年改成寄宿制学校,全部学生实行寄宿制。现在的校舍是2007年竣工的,由国家寄宿制学校的项目资金资助建成,学校总占地面积16720平方米,建筑面积4947平方米,有图书室一个,图书9000册,远程教育系统一套,电教设备三套,学生大灶、餐厅以及学生浴室和其他教学配套设施及器材。学校现有教学班7个,分六个年级,333名学生,教职工21人,学生全部是藏族,老师则有汉族、藏族、回族等民族,小学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98.2%。
通过调研,我们发现夏河县的教育所面临的问题和困难突出地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而这几方面,也代表了甘南州的基础教育所面临的问题和困难。
1.师资队伍的整体素质亟待提高
调查中所选取的两所学校,都是实行双语教学的,“双语教学”是指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和汉语言文字相结合实施的一种教育。在拉卜楞镇藏族中学,藏语授课是学校的主要授课方式,汉语授课占一部分,学校还开设了英语课程。学校面向夏河县十几个乡镇招收初高中生,所有的学生都是藏族,很多学生的母语是藏语,所以学习起来非常吃力,很多学生上学两三年才能用汉语进行流利的对话。这就要求学校的老师既要有专业水平知识,又要熟练掌握藏语、汉语,能用藏语进行授课。但是,能达到这种要求的教师少之又少,师资的水平严重制约着学校的发展。首先,能够用双语进行授课的教师非常少,这些教师大部分是藏族,很多藏族老师的汉语水平较差,而汉族教师不懂藏语。在调查中,被调查的藏族老师能够用藏语流利的回答问题,但是说起汉语来却有些困难,而被调查的汉族教师除了懂基本的藏语词汇外,只能用汉语进行交流。其次,教师队伍的学历层次较低。大部分教师是甘南民族中专和中等师范毕业生,还有少部分是甘肃合作民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的毕业生,这些教师的汉语、藏语水平参差不齐,在专业知识的教授方面水平更差。无论是在拉卜楞藏族中学还是在甘加乡小学,全日制本科毕业的教师非常少,大部分是中专、中师或大专毕业,很多教师的学历都是通过进修和自考取得的,虽然教学经验丰富,但教学方法刻板、雷同,教育观念僵化,教育思想落后,不利于多种教学思想的交流、融合。第三,在一些专业性很强的课程上缺乏专业教师。
2.教育现代化、信息化建设程度低
近几年来,在国家资金的帮助下,甘南州教育基础设施建设有了很大的发展,各级学校的硬件设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很多学校建起了办公楼、教学楼、宿舍楼,老师、学生的办公、学习、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是在信息技术教育的基础设施和资源建设方面还有很大的欠缺,很多学校仍然是以传统的教学方式进行教学,现代教学中所需要的现代教育技术媒体、课件等多媒体教学系统基本没有,即使个别学校有这样的系统,也没有多少教师会使用,现代化的教学系统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在拉卜楞藏族中学,校长介绍说学校有多媒体教室,配有计算机投影系统、卫星接收系统、语音设备等现代化的教学设施,但是能运用这些现代化教学设施的教师却很少,绝大部分教师习惯于传统的教学方式。在甘加乡小学面临相同的问题,学校有远程教育系统一套,电教设备三套,但是能够熟练运用操作电教设备的教师几乎没有,学校只能用电教设备给学生放一些教学片或宣传片,不能发挥电教设备的真正作用。此外由于地方财政的困难,当地学校的信息化教学建设还很薄弱,除了国家拨给的款项外,地方上没有任何的资金支持,大部分电教设备老化、陈旧,再加上缺少熟练运用这些设备人员,使得甘南地区的教育信息化建设缓慢,远远满足不了开展现代化教育的需要,制约了该地区教育的发展。
3.教职员工结构不合理,缺少专职的生活指导教师
拉卜楞藏族中学和甘加乡小学都是寄宿制学校,作为针对西部地区的特殊情况而设置的寄宿制学校,与普通的学校有很大的区别,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学校所有学生在学校吃住,学校除了对学生进行教育外,还要管理学生的生活,承担起了原本是学生父母的工作。寄宿制学校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取得了成效,减轻了牧区广大牧民接送孩子上学的负担,能够是牧民安心放牧,但是这无形中增加了学校的责任和老师的负担。在调查中,藏族中学和甘加乡小学都有多年办寄宿制学校的经验,在办学中所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学校没有专职的生活指导教师,上级各部门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两所学校完全由任课教师担任学生的生活指导教师,白天要完成教学任务,晚上要负责学生宿舍的安全、卫生,在小学要照顾还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儿童,在中学要指导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的各种生理、心理问题,教师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甚至影响到教学。同时,教师担任生活指导老师没有任何额外的补贴或工资,完全是义务性的工作,严重影响了教师工作的积极性。从校领导到教师,对寄宿生生活上的关注已经达到和教学一样的程度,唯恐学生在学校出现一丝一毫的闪失,而这直接影响到学校日常的教学,不利于教育的发展。为寄宿制学校配备生活指导教师,已经成为发展寄宿制学校过程中必须解决得一个重要问题,解决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教育教学水平的提高。
4.教育经费短缺,配套设施落后,制约学校发展
被调查的两所学校全靠国家和地方财政拨款。由于甘南州七县一市的财政收入都比较少,只能保证教师的工资和正常的办公经费,其余的费用完全靠学校自己筹措。虽然国家拨款给学校建起了各种硬件设施,但是一些相关配套设施却要有学校自筹资金,如前文提到的多媒体系统、电教室、图书室、实验室等,特别是在寄宿制学校,相关的生活设施是必备的,如浴室、卫生室等,这些教学、生活设施都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而上级拨付的资金不能满足学校的需要,没有资金,配套设施跟不上,已经成为制约学校发展的有一个不良因素。在拉卜楞藏族中学,校长对学校配套设施的落后很是担忧,学校的卫生室形同虚设,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处理一般的小病还可以,一旦遇上突发急性病,只能将学生送往县城医院或合作市医院,如果耽误了治疗时间,后果不堪设想。在甘加乡小学,学校卫生室的大夫并不住在学校,而是住在乡政府,也是只能处理也一些小毛病,一些大的疾病只能到县城治疗。两所学校虽然都有浴室,但是浴室没有安装暖气,一到冬天学生的洗澡就成为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至今没有解决。
5.学前教育基础薄弱,师资短缺
在调研中,我们发现夏河县的学前教育基础十分薄弱。据统计,整个甘南藏族自治州全州共有幼教职工196名,其中幼儿专任教师144名,这些教师大部分集中在城市和县城里,边远城镇、广大牧区的学前教育基本是空白,小学一年级的衔接教学由于语言的问题举步维艰。夏河县的幼教情况也基本如此,全县的乡里没有幼儿园或学前班,县城里的幼儿园也很少,所招收的儿童也多数是县城工作人员的子女,广大牧区牧民的子女根本没有上幼儿园的机会和条件。学前教育是每个儿童一生中整个学校教育的起始阶段,对学生的智力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在甘南这个以藏族为主体的民族地区,藏语使很多藏族儿童的母语,如果在上小学之前藏族儿童能够在幼儿园初步学习一些汉语,应懂一些汉语对话,那么在他们上小学后对他们的学习是有很大帮助的。而在调查中,我们发现,由于幼儿园和学前班的缺失,藏族儿童在上小学一年级时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语言问题。语言的不通,直接影响到藏族儿童对知识的获取,错过了学习知识、扩展思维的最佳时机,对以后的教育产生了不良影响,而这种影响是以后任何教育都弥补不了的。
教育是民族发展的希望,也是经济发展的有力保证,教育的好坏直接关系到社会各方面的繁荣与进步。发展民族地区教育,提高民族地区人口素质,是改善民族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新时期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基础。
(四)治安、调解机构不健全,民事纠纷隐患多
良好的治安环境、健全的调解机构是我国西部民族地区社会稳定、经济发展的重要保证,是发展和谐的民族关系、构建和谐社会的坚实基础。然而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社会利益关系的不断调整,涉及民族因素的各种矛盾和纠纷有所增多,因利益分配、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因素二引发的各种摩擦时有发生,影响民族关系的矛盾、冲突呈现上升趋势。矛盾和纠纷的增多,需要政府出面进行调节,在甘南州这个多民族地区,民事纠纷调节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整个社会的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民族矛盾,造成严重的后果。同时,社会治安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稳定的治安环境有利于社会的进步发展。在社会治安和调解机构的建立方面,夏河县比较突出的问题有两个:
1.缺少健全的调解机构,矛盾纠纷多有政府工作人员临时调解。
调查中我们发现,在夏河县桑科乡和甘加乡,乡政府里没有民事纠纷的调解机构,村民间发生纠纷,要么自己私下解决,要么到乡政府请求政府出面解决。而政府没有专门的调解机构,只能临时抽调人员进行协调,或者在找村里有威望的人出面进行调解,但往往因为调解经验的缺乏和对事件的把握不准不能很好地解决问题,反而会加深矛盾。两个乡都是牧区乡,每年牧民因争夺草场发生的矛盾纠纷非常多,除了与临近乡镇发生纠纷外,甚至与邻省的牧民发生冲突,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有政府出面进行解决。政府调解机构的不健全,使得政府疲于在矛盾双方间奔波协调,严重影响了政府的日常工作。桑科乡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说,乡政府每年都会处理大批的有关草场纠纷问题,处理一次纠纷往往要驱车上百里,政府工作人员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处理纠纷上。花费如此大的精力处理矛盾纠纷却没有得到民众的认可,被调查的很多群众认为乡镇府不能很好的处理各种纠纷,找乡政府解决矛盾还不如自己私下解决。由此可见,乡政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调解反倒是费力不讨好,不但没有解决好问题,还使群众对政府失去信心,建立健全调解机构是一项亟待完成的工作。
2.治安问题依然严峻。
西部民族地区由于经济落后且发展不平衡,人们文化素质低,法律意识淡薄,治安状况虽然有了很大改善但仍然面临严峻的形势,特别是今年拉萨“3•14”事件后,夏河县治安状况一度恶化,县城多家汉族、回族开设的店铺受到冲击,造成了很大的财产损失。在桑科乡和甘加乡,治安状况一直很差。这两个乡没有任何治安机构,没有派出所,每年三月份到十月份县里会派警察到乡里蹲点;乡里也组织治安联防队,由书记和乡长带队。但是由于牧区草原面积广阔,牧民居住分散,且放牧地点不定,这就使得乡里的警察和治安联防队很难在全乡范围内维持治安,广阔的草原和分散居住的牧民使一些不法分子有机可乘,给牧民造成了很大的财产损失,甚至学校、政府也多次遭到盗窃。更有不法分子进行拦路抢劫,影响十分恶劣。就在调研过程中,甘加乡就发生了一起拦路抢劫,一个牧民的摩托车、手机等被不法分子抢走,牧民被捆绑住放在路边,一时间全乡都非常担心,很多人不敢出门。据甘加乡八角城小学教师介绍,八角城每年都发生财产、牲畜被偷、人员受威胁的恶性事件,学校更是多次被盗,教学设施丢失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教学工作,盗窃牲畜的不法分子甚至要求牧民用钱赎回被盗牲畜,其嚣张气焰可见一斑。
社会不稳定,就谈不上发展,谈不上和谐,更谈不上安居乐业。如此不稳定的社会环境除了和牧区特殊的环境有关外,还与基层乡镇治安、调解机构的不健全有关。增加治安力量,加大打击力度,建立健全各级调解机构,已经成为一项刻不容缓的工作,此项工作完成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广大牧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更是建设和谐民族关系、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有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