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才
摘要 《菜根谭》是一本以人生处世为主题的格言式文集。书中的论恩格言，提倡受人恩惠要感恩报恩，给人恩惠不图报答，并认为施恩感恩出于人性中固有的善。这种性善论的恩论与契约论的恩论可以共存互补，成为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的心理基础。
一本引人向上的格言式文集
《菜根谭》的编著者明代人洪应明，字自诚，号还初道人。从他的作品得知，此人早年热中于仕途功名，晚年退隐著述。万历三十年(公元1603年)前后，他曾居住在南京秦淮河一带。与他有过交往的袁黄、冯梦桢、于孔兼都是万历年间的进士，《明史》记载有他们的事迹和著述。但《明史》中没有提及洪应明，其他文献中也没有发现有关他的出身门第和仕途经历的记载。
《菜根谭》是一本以人生处世为主题的格言式文集，内容揉合了儒家的中庸，道家的无为和释家的出世。书名的“谭”同“谈”。以“菜根”题名，意谓经历过清苦生活磨炼的人，任何事情都做得来，正所谓“人常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北宋汪革语，引自朱熹：《小学•善行实敬身》）。《菜根谭》于孔兼《序》说：这个书名表示，书中的人生体悟，“固自清苦历练中来，亦自栽培灌溉里得”。并引洪应明的话为证，说：“天劳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补之；天阨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于氏的解释突出“吾心”、“吾道”，强调人的主体意识，认为《菜根谭》的主旨在于，要人耐得清苦，更要人在困境中坚持自己的信念和操守，培植高尚的品德。《莱根谭》的版本有明刻、清刻两个系统。明刻本于孔兼《序》记述，洪应明亲手向他出示书稿，请他做序，推测书是编著者生前刊行的。现在流行的明刻本，系日本内阁文库昌平坂学问所的藏本，据说最初刊载于明代高濂编辑的《雅尚斋遵生八笺》中。这个版本分前后两集，前集225条文字，后集135条文字，共360条。现存最早的清刻本是乾隆三十三年(公元1768年)刻本，据说是一位被称为不翁老人的人所传。清刻本皆一卷，按照内容分编为若干部分，条文数目多于明刻本。明刻、清刻本两个版本系统的《菜根谭》编排不同，字句有差别，内容基本一致。
《菜根谭》不是原创性质的学术著作，缺乏完整的体系和严密的逻辑，有的观点甚至前后抵牾。清乾隆间编纂的《四库全书》，连“存目”中也未收入此书，可能是认为它的学术价值不高。但它包含着中国古代文化中长期形成的、为人们广泛接受的智慧，渗透着编著者的阅历体悟，文辞优美耐人寻味，是一本有益于陶冶情操、磨炼意志、引人向上的通俗读物。《菜根谭》问世至今约四个世纪流传不绝。清末民初曾经特别受到关注，多次刊印。当时人说：此书有如一剂良药，“急功近名者服之，可当清凉散；萎靡不振者服之，可当益智膏。”（公元1915年铅印本孙锵《序》） 近年《菜根谭》风行，出了多种带有今注、今译、评说的版本，书店书摊随处可见。书中名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几乎人人耳熟能详。当今《菜根谭》风行，与我国社会转型有某种联系。在改革开放的背景下，中国人也打破精神生活“大锅饭”的一统天下，开始寻找丰富多样的营养，来满足自己的需要。精神“大锅饭”非必不好，有的甚至很好，因为它是专业“厨师”制做的。可是酒店的宴席代替不了家庭的便餐，它难以满足人们千差万别的口味，难以适合每一个人的饮食习惯，天天赴宴也受不了。社会转型创造出需要，也创造出条件，由人们主动去解决自己的精神生活问题。人们开始面向中外古今，广泛寻求精神食粮，找到的未必是最好的，却可能是最适合自己的。从这个角度来看，《菜根谭》忽然风行起来的，必有值得重视的地方。我现在写这篇小文，主要考察《菜根谭》中论恩（包括感恩和施恩）的格言，以与这次研讨会的主题衔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