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改编 开赴抗日最前线
国共两党同祭黄帝陵,可视作第二次国共合作的标志。
“七七事变”爆发后,蒋介石于7月17日在庐山召开各界人士国是谈话会,发表谈话,表明了“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的立场。中共代表周恩来、秦邦宪、林伯渠与会。7月23日,中共发表《为日本帝国主义进攻华北第二次宣告》,支持蒋的谈话立场。8月15日,中共发表《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对日绝交,军事总动员,人民总动员,成立国防政府,抗日外交政策,战事财政经济政策,改良人民生活,抗日教育政策,肃清汉奸亲日派,建立民族统一战线。8月22日,由蒋中正签署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命令,将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委任朱德、彭德怀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正副总指挥,下辖三个师,每师1.5万人。115师长林彪、副师长兼政治委员聂荣臻;120师长贺龙、副师长萧克、政治委员关向应;129师长刘伯承、副师长徐向前、政治委员邓小平。
8月25日,朱德、彭德怀等发布《就职通电》:“日寇进攻,民族危急,敝军请缨杀敌,义无反顾!兹幸国共两党重趋团结,坚决抗战,众志成城。本月养日(8月22日)奉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蒋委员长委任令,特派朱德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总指挥,彭德怀为副总指挥,德等因奉此,遵即将红军改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并宣布就职。部队现已改编完毕,东进杀敌。德等愿竭至诚,拥护蒋委员长,追随全国友军之后,效命疆场,誓驱日寇,收复失地,为中国之独立自由幸福而奋斗到底。肃电奉闻,敬候明教。”
8月22-25日,中共中央在陕北洛川县南10里的一个村庄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毛泽东在会上指出,抗日战争将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在这场战争中,红军的基本任务是:创造根据地,牵制消灭敌人,配合友军作战(主要是战略配合),保存和扩大红军,争取共产党对民族革命战争的领导权。红军的作战方针是: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争。
洛川会议结束后,115师长林彪和副师长聂荣臻坐大卡车向西安进发。据现在出版的《聂荣臻传》介绍,他们路上遇雨,道路泥泞。车过中部县,稍事休息。此时,缕缕雨丝笼罩着黄土地上的桥山,以及那历尽沧桑的古亭、石拱门和柏树林。聂荣臻凝望着秋雨中的黄帝陵,神情肃穆。在这国家危亡的紧急关头,他从心底里向民族祖先发出决心以身报国的铮铮誓言!写作者显然“疏忽”了同路人-那位不久就要打响平型关战役的林彪师长,没有一句提到林彪在黄帝陵前的表情。
也是在8月25日那天,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分别以新任八路军总指挥、副总指挥、政治部主任的身份拜谒了黄帝陵。据《任弼时年谱》记载,此时轩辕庙内的供案上,还陈列着毛泽东手书的《祭黄帝陵文》。他们一边阅读,一边交谈,任弼时说了一句名言:这是我们开赴前线的《出师表》哩!
9月11日,按照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命令,第八路军改称第十八集团军,属第二战区。八路军总指挥部改称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八路军总指挥、副总指挥改称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副总司令。4万多名红军将士摘下了红星帽,穿上了国民革命军军服,先后由陕西的三原、富平、泾阳等地出发,经韩城芝川镇东渡黄河,开赴山西、察哈尔、河北、绥远交界的恒山地区的抗日前线……
一意孤行 张国焘图谋叛党
到了第二年,也就是1938年的清明,国共两党再祭黄帝陵时,留下了一次不愉快的记忆。
当时,出任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的张国焘,得知国民政府将在清明节祭黄帝陵的消息,一再向毛泽东提出边区政府也要参加祭陵。最后中共中央同意张国焘前去。这是张国焘几个月来苦苦寻觅的一次机会,因害怕泄密,甚至没告诉夫人杨子烈。
4月2日,张国焘带着秘书、警卫员和一个警卫班,乘一辆大卡车,从延安前往黄帝陵。4月4日,张国焘代表中共和陕甘宁边区政府,与国民政府天水行营主任蒋鼎文一同祭陵。当初他心里一定是五味杂陈,面部表情定是极度尴尬,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次担当这个角色,几个小时后他就要改变自己的人生。据说,他曾对蒋鼎文耳语,有要事相告。蒋心领神会。祭祀完毕后,张国焘告诉秘书和警卫,要到西安找林伯渠(时为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兼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主任)研究事情。然后就钻进蒋鼎文的小汽车,扬长而去。
张国焘是中共创始人之一,从五四时期领导学生运动到搞工农运动,再到领导红四方面军,出生入死,功勋卓著;在肃清党内不同意见者时也滥杀无辜。当一(中央红军)、四方面军会师时,他拥有8万之众,而毛泽东朱德领导的中央红军还不足1万人。按照党史的叙述,张国焘后来妄图争夺中央领导权,公然另立中央,分裂红军。1937年3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了“关于张国焘错误的决定”后,张国焘就下决心离开延安。他曾说,脱离共产党,主要由于中共内部的斗争和整肃往往与共产国际、苏共内部的斗争有连带关系。他认为自己属于苏共的布哈林派。
张国焘到了西安,住进蒋鼎文为他安排的西京招待所。4月7日,国民党方面又安排他乘火车去了战时国民政府的大本营武汉。
延安方面得到消息,马上给在武汉的周恩来等人发电,要他们找到张国焘,促其猛省。中共长江局经过艰苦的找寻,终于侦查到张国焘的下落。4月11日晚,周恩来、博古、董必武、叶剑英等,由负责情报工作的长江局秘书长李克农引路来到太平洋饭店,与张国焘长谈了一个通宵。14日晚,周恩来偕同王明、博古等,再度来到张国焘下榻的饭店,劝他搬到办事处去住。软的不行,李克农等连劝带拉地把他推上汽车。到办事处后,张国焘总是寻隙外出。他去拜访过陈立夫、周佛海,以及刚从国民党监狱出来不久的陈独秀。他还向周恩来表示想见蒋介石。
一天下午,张国焘以配眼镜、看牙病为由,要求上街。到了轮渡边,快要关上铁栅门时,他忽然跳将上去。紧跟他的吴志坚也一个箭步跳上了轮渡,不让他脱身。还有一次,李克农架着张国焘上车,周恩来挽着张的臂膊,张大叫:“绑架啊!”当时周恩来的公开身份是国民政府的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主任,身边也有国民党特务“保护”,惊问何事。周回答“没有你们的事,我们要带这个人去看病”,顺手把张国焘推进汽车。其间,三“请”三逃,曲折惊险。因为是国共合作时期,国民党方面也不便深究。
中共长江局知道张国焘决心叛党,决定作最后一次努力。
4月17日上午,周恩来、王明、博古来到那个饭店,正式向张国焘提出三个条件:或回延安;或向中央请假;或声明脱党,再由中央宣布开除。张表示接受第三点。周恩来等人刚走,张国焘即给胡宗南司令部驻汉口办事处打电话,表示要投靠国民党。当晚,两辆小汽车悄然停在饭店门口,从车上走下三个人,“劫”走了张国焘。张在房间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写着:“兄弟已决定采取第三条办法,已移居别处,请不必派人找,至要。”
4月18日,中共中央作出了《关于开除张国焘党籍的决定》,并向全党公布。5月4日,毛泽东在抗大给全体学生作报告时,说:“张国焘到延安后,中央多次开会批评他,他多次承认错误;但尾巴犹在,一反一复,两面派行为始终存在……这次他借口到陕西中部祭黄帝陵,黄帝抓他到墓里去了,我们也只好开除他的党籍。”毛泽东口中的“黄帝”一语,似有微词,原因在于此时的执政党是国民党,国家元首是蒋介石,黄陵县是“蒋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