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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礼学”是长安文化的根基与灵魂

    二、“长安礼学”的理论阐发

    人常说,孔子西行不到秦。但战国时期的赵人荀子却反其道而行之,而且,是在秦国经历了商鞅变法,基本确立了封建制度之后,应秦始皇的爷爷秦昭王及其相国范雎的邀请,入秦游学考察。当秦昭王提出 “儒无益于人之国”的问题时,荀子竟以周公为“大儒”楷模和至圣先师,并列举其“美政”、“美俗”之德,大加赞扬周公“以礼治国”的丰功伟绩及其“静兵息民、慈爱百姓”的亲民和爱民的高大形象。

    在《荀子·儒效》一文中,荀子开门见山这样说道:“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退)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履天子之籍(位),听天下之断,偃然如固有之,而天下不称贪焉。”后来,周公又杀了管叔,并将殷国的遗民从朝歌迁到“成周”,天下之人也不称其“暴戾”。为了统一政令,兼制天下,周公又分封了五十三个姬姓诸侯,天下之人也同样不称其“偏颇”。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周公在代行国王职权之时,能继承先人的事业,“礼节修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形乎下”,故“天下厌然(平安)犹一也,非圣人莫之能为”(《荀子·儒效》)。

    在《荀子·王制》篇中,荀子又满怀激情地描述了民众对周公的拥护和爱戴。“周公南征而北国怨。曰:何独不来也!东征而西国怨。曰:何独后我也!”大家都希望周公能早早地前来拯救自己,以求过上 “静兵息民,慈爱百姓,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的好日子。

    荀子不但对周公其人其事表示尊敬和钦佩,而且,还坚持按照周公 “礼学”的思想路线及西周“礼乐”文化的基本精神,比较全面系统地继承并发展了周公的“礼学”思想。

    荀子不但在《荀子·大略》一文中,将自己学说的纲要总论为“隆礼尊贤”、“重法爱民”,而且,还在《礼论》篇中,将周公“礼学” 中有关“明德”和“保民”的思想,概括为“礼有三本”,即“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荀子正是按照这三个方面,即天地生成民众的自然本性、先祖类(种族)民,让民众知道自己的族群社会,君师则治理民众的思想,来集结自己的文章,于是就有《礼论》、《乐论》,《富国》、《强国》,《天论》、《正论》及《君论》、《臣论》这样几组文章。

    荀子在这几组文章中,同样是按照周公“礼学”思想的“明德” 和“保民”思路,在先天人性、人欲与后天人伦、人道之间寻找“制礼作乐”的平衡点和结合点,以便使“礼乐”文化的发展,既不否定或抑制人的先天人性、人欲对延续生命的种种需求,也不否定或抑制人的后天人伦、人道对人欲的调节和导引作用。这就是说,周公和荀子在“制礼作乐”的过程中,都在竭力深入地揭示人的本质,即将人的自然属性与人的社会属性两个方面,很好地结合起来、协调起来,从而使人成为一个双面形象的人,即将作为生命主体的人与作为精神主体的人统一起来,使人成为更有意义更有价值的主体。

    荀子在他的书中,多次谈到“性(先天本性)伪(后天教化)合,成圣人之名”,“性伪合而天下治”(《荀子·礼论》);“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以理民性”,“诗曰:饮之、食之,教之、诲之,王事具矣”(《荀子·大略》)。又说:“义与利者,人之所两有也。虽尧、舜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义也。虽尧、舜亦不能去民之好义,然而能使其好义不胜(灭)其欲利也”,故曰:“礼以顺人心为本”(《荀子·大略》)。

    荀子正是以此“性伪相合”、“义利两有”的“明德”和“保民” 思想,批评孟子的“性善说”是“不知人性而不察乎人之性伪之分者也”(《荀子·性恶》),即只知“性伪”即人的社会属性的一面,而不知“性欲”从而轻视人的自然属性的一面;同时,荀子又批评了老子 “有见于诎(屈),无见于信(伸)”(《荀子·天论》)和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荀子·解蔽》),即只知人的自然属性而不知人的社会属性的偏向。

    从以上叙述中可以看出,周公的“礼学”思想是一个博大精深、全面完整的思想体系,也是中国思想文化史上的一个重要发展阶段。如果我们要把它同儒家、道家放在一起讨论,那就可以用这样几句话来概括:它似儒非儒,似道非道,既兼儒道,又非儒道。完整地说,它是人的先天的自然生命属性与后天的伦理精神属性两相结合的产物。是利欲与礼义相互促进、矛盾统一的结果。但荀子却将周公奉为“大儒”。这是一种误解。因为儒家是春秋时代的产物,周公的“礼学”何以能归入儒家之列。正是由此,荀子也引起了后学的诟病,指斥他不是纯儒。如唐代韩愈在其《原道》一文中,就说荀子的学说“择焉不精,语焉不详”。同样,魏晋时期的玄学家嵇康也曾提出“非汤武而薄周孔”的口号,并把周公当成儒家同孔子连在一起进行批评,认为“周孔”儒家注释“六经”以“抑引”限制人性。其实,这也是一种误解。周公的“明德”、“保民”思想,正是对人的生命的深切关爱,是早期人文主义和人性化的一种表现。尽管如此,周公的“长安礼学”作为一种独立存在的思想体系,其影响一直到汉唐时期,所以长安文化,就其本质来讲,就是周公所创建的“礼乐文化”、“根基文化”与“家园文化”(生命家园与精神家园并重)的延续和扩展。这则是无可置疑的。

来源: 公祭轩辕黄帝网    编辑: 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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