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栋
(陕西省政协原副主席)
今天,有一批公众知识分子深切关注着当下中国社会的现实生活及其走向。他们秉持“关心政治、参与社会,对文化有抱负、有敏感度” (杜维明语)的良知,针对正处在社会转型的中国现实,不断提出研究课题,以期为社会的真正进步发展,贡献自己应有的智慧和力量。2009 年,假清明公祭轩辕黄帝之际,举办以“民族感恩”为主题的学术讨论会,正是这种良知的体现。“民族感恩”这个主题,不仅表现出鲜明的道统意识、价值诉求以及现实文化的关切,更表明了中国知识分子在全球化视野下,对充实、丰富人类价值世界的意义追求和责任担当。
“民族感恩”课题的提出,反映了改革开放后,社会空前大发展激发起的危机感和责任感,并使人们开始重视传统伦理,在喧嚣的市声中,变得冷静和理智。改革开放极大地丰富和提升了人们的物质生活,但与此同时,人们的精神生活却遭遇空前的危机。尤其在伦理道德领域,人愈益自私、麻木,生活中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对生态环境只顾夺取,不顾回报。由于过分注重金钱和物质享受,造成了人际关系紧张、社会冷漠、心灵孤寂,甚至身心失调、人格分裂。“社会道德日渐破碎,传统价值观崩溃,个人主义下降为本位主义,自私成为理所当然。”[1]社会的这种“衰退”,使得曾经把泱泱中国整合起来的一套礼仪与价值观念变得支离破碎。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与国际社会之间的联系日益密切,中国与其他发达的工业化国家一样,都面临着“全球性与本土性、根源性相矛盾”(杜维明语)的突出问题。传统文化与现代性、外来文化之间的张力与矛盾,加剧了中国文化认同和文化责任的迷失。
[1](香港)霍韬晦:《现代人的危机与儒家的生命教育》,载《中和学刊》,陕西师大出版社第一辑。
有鉴于此,我们需要承担起一种责任:对社会生存处境的洞察和反思,以及由此形成的对灵魂感受性的重塑。文化和教育必须回到塑造集体和个体的人格和尊严的使命上,我们需要援手失落与迷茫的人们。黄帝研究会2009年研讨主题“民族感恩”正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是现实生活赋予了课题很深的时代意义和人文关怀价值,对“民族感恩”的寻找,使这“寻找”本身就蕴含了对民族、对社会的感恩意味。
感恩,是一种普世的伦理道德。然而,由于不同国家和地区社会成员或个人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生活的现实处境不同,加上不同文化传统和历史观念的作用,感恩的内容、方式、角度和影响等等,也大为不同。例如,在“人伦本位”传统文化滋养下的中国人的“感恩”,由于受西方文化的影响,无论从内容到形式,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基于这样的认识,我们要建设现代中国的感恩观和感恩文化,就需要重新梳理并提出当今中国感恩意识及感恩文化的出发点和归宿,就需要爬梳在中国感恩意识及感恩文化中已经浸染了哪些西方文化的因素或影响,以及在此基础上,提出适应当今时代呼唤和需要的民族感恩文化的要求与内容。
中国现代感恩文化尚处于启蒙阶段。本文只从通常的思维习惯作些点滴分析,不当之处,敬请方家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