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浩 杨柳青
（西北大学文学院）
在流传至今的传统节日中，清明节是唯一一个以节气命名的节日。清明正式成为节日则可以追溯至唐代。唐代之前，清明作为标志时序的节气而存在，唐代以后逐渐融合了时间相近的上巳、寒食节俗而变成一个以扫墓、踏青为主要活动内容的节日。①唐代是清明节形成发展的重要阶段。本文主要通过对《全唐诗》进行文本细读来观照唐代清明的习俗，发掘其中丰富的文化意涵。
一、相关研究成果概述
对清明节俗的研究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很远，此不赘述。简单地说，20世纪90年代以前主要集中在对节日起源、节日风俗方面的研究，此后研究的趋向已从单纯的民俗研究转而和文学相结合的综合性研究，利用资料更为广泛，涉及的问题更为多样，阐释的意义更为深入。
民俗方面的研究，主要是关于清明相关节俗的研究，（由于清明节的形成和寒食节、上巳节关系密切，所以也包括一些寒食节、上巳节的研究成果）集中于清明节的形成和一些习俗的考证上。
（一）唐代清明是否有扫墓习俗。张庆捷《杜牧<清明>诗与扫墓风俗无关》（《文学遗产》1993年第1期）认为，唐代清明扫墓之俗并不存在，“中国祭墓之风起于秦汉，渐以成俗，到唐代前期，才有了固定的扫墓日，但其日期是寒食节而非清明节。虽然两节时间相距很近，毕竟是两个不同内容的节日，决不可混为一谈”。杨琳《唐诗的民俗学解读》（《古典文学知识》2001年第2期）中，提到了清明节的一些习俗，并对张庆捷论文的观点加以辩驳，认为唐代清明有扫墓习俗，只不过因寒食扫墓包括了清明扫墓，不以清明为题而已。
（二）唐代清明节与寒食节的相互包容关系。杨琳与黄涛均认为唐代的清明节是寒食节的组成部分。[1]与此相对的观点认为唐代的寒食节是清明节的一部分。[2]
另外还有杨琳《清明节考源》（《寻根》1996年第2期）、黄涛《清明节的源流、内涵及其在现代社会的变迁与功能》（《民间文化论坛》2004年第5期）、曹海东《唐代清明节与扫墓风俗问题辨证》（《文学遗产》2001年第1期），也集中于节日源流、节俗发展演变等方面。
把文学和民俗结合起来研究，利用相关的诗文资料，从民俗学的视角进行研究，包括对文学与民俗互动作用的研究，以及对节日文学的研究。相关论著如下。
[1] 杨琳认为以清明为节萌芽于唐代，唐代清明节假期包括在寒食节之内，当时“社会上有了以清明为节的意识，但它并不独立，只是意味着清明是寒食节中重要的一天而已”。参见杨琳《中国传统节日文化》，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0 年，第216页。 黄涛在《清明节的起源、变迁与公假建议》中认为：“其实，唐宋时期清明前后的一系列活动是连成一片的，在当时人们的观念里，清明节是寒食节的一部分。”参见中国民俗学会、北京民俗博物馆编《节日文化论文集》，北京：学苑出版社，2006年，第49页。 [2]“清明节始于周代……大致到了唐代，清明节与寒食节合二为一，变成清明节的一部分。” 参见刘伯根、华景杭编《中华传统文化大观》，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3年，第676页。 单篇论文。罗时进《孤寂与熙悦——唐代寒食题材诗歌二重意趣阐释》（《文学遗产》1996年第2期），把寒食诗两种不同的基调与节日相关习俗、时代背景联系起来进行研究。张浩逊《从诗歌看唐代的节令文化》（《吴中学刊》1998年第3期），何海华《从寒食清明诗看唐代风俗》（《菏泽师专学报》2004年第1期），均利用唐代相关的节日诗歌来研究节俗。方盛良《寒食、清明与诗》（《古典文学知识》2003年第2 期）则搜集了从唐至清的一些清明、寒食诗歌结合相关习俗作一概述。
学位论文，还有一些综合性较强的硕、博学位论文。2005年华中师范大学古代文学专业何海华的硕士学位论文《论唐代寒食清明诗》，界定了一个术语“寒食清明诗”，通过这些诗歌研究了其蕴含的民俗文化以及诗歌的情感基调与艺术价值等方面。2006年南京师范大学古代文学专业张丑平的博士学位论文《上巳、寒食、清明节日民俗与文学研究》，对宋代之前的上巳、寒食、清明三个关系密切的节日进行了全面、深入的研究，重点探讨节日文学与民俗的关系，包括节俗演变、节日集会、节日文学意象等的研究。这两篇论文把民俗与文学结合得颇为紧密。另有2007年山东大学中国古代史专业张勃的博士学位论文《唐代节日研究》中，研究了唐代清明节作为独立节日的兴起，认为在中唐时清明节已成为部分人心目中的独立节日。2008年南京师范大学古代文学专业张玉娟硕士学位论文《宋代清明寒食词之研究》，研究了宋代的清明寒食词所反映的风俗、人文内涵与艺术表现。从这些学位论文来看，清明节已成为学界研究的一个热点。
本文在这些前辈学者、青年才俊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以《全唐诗》为主要文本和资料研究唐代的寒食、清明节，对已有成果作进一步的补充和细化。文章侧重从文化的角度观照唐代有关寒食、上巳和清明节的诗歌，以清明节盛行不衰的两大节俗——祭祖扫墓与踏青游玩为主，兼及其他习俗；同时，研究唐代的园林对清明节俗活动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