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 证成:
治历授时
太史公曰:“盖黄帝考定星历,建立五行,起消息,正闰馀。”
《索引》曰:“黄帝使羲和占日,常仪占月,臾区占星气,伶伦造律吕,大桡作甲子,隶首作算,容成综此六术一而著调历也。” 此皆黄帝史官,各有所司,各有所守,容成综而作历,确立黄帝时之月令,也为尧治历授时立下指标,奠定基础,更重要的是传承的方向与原则。
《尧典》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是谓尧据之而令羲仲、羲叔,和仲、和叔,两家四兄弟,分居东、南、西、北四方,依据日影长短,及昏中星出现之位置,人民生活状态,以及自然生态之现象,测定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即后世所本之二至二分)之时间,给予人民四时月令之生活准则。因民间不知气期天候,则难定播种收获之期。即农事之外,一切行政,也须按时令而行。即如今各机关团体所定之“行事历”,若付阙如,则不知如何措手足。尧因历时明白,有所遵循,故能“允厘百工”,以至“庶绩咸熙” 。这皆是源之于“黄帝考定星历”而来。
按中国历法,自古阴阳合历。阴历据朔,阳历据气,节气乃据太阳而来,阴历是指朔、望、晦;岁指阳气而言,即二十四气,是地球绕太阳一周之数,即三百六十五天多;年指阴数而言,即四季十二月,指太阴月亮绕地球一周三百五十四天多。因此阴阳历每年要相差十一天多,如不加以考虑,则春、夏、秋、冬四季将混淆不清。尧据黄帝“正闰馀” 之恉意,以闰月调和了阴阳历,使春、夏、秋、冬永远不变,年、岁也永远相合。故《尧典》曰:“以闰月定四时成岁” 。由此基础,推衍变化,而有十九年七闰法之形成,使阴阳历配合更为周密,相差仅零点零以下。
至于“正闰馀”,据《史记集解》引《汉书音义》“以岁之馀为闰故曰闰馀” 之说,所谓“闰馀”,即归余于终,将闰月加于岁末,即当年多一个月,因此殷商甲骨文有十三月之辞,其由来当渊源于此。又汉初一切草创,历法则承秦正建亥为岁首,即以十月为正月,岁末为九月,归余于终,因而有后九月之纪。是中国之历法乃源于黄帝,植根于尧,早于世界各国,又经过历代之努力、改进,其精确度与今日国际通用之格雷哥里历几无差别。所以历法也是中国传统文化最光辉的一页。
修德立业
“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 黄帝由此“修德”振兵之胜利,奠下天子之地位。尧继黄帝曾孙帝喾而有天下,“钦明文思安定”。卽态度诚敬而精明,典法合理而条达,更能尽心从政,安其所应安之人。由修德入手,使九族相亲,百官敬业,诸侯和合相应,人民受其“允公克让”之感召,都能和乐相亲。所以《尧典》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尧不仅由此而“光被四表” ,为四方广大人民所信任,并因此而形成大学篇“修、齐、治、平” 之学。也为后代施政立下典范:“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免而无耻,是不敢为恶也,而为恶之心犹在,止畏刑耳。德礼之教,则有使民日迁善而不自知,又能深植其本也。“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 而尧之德,实源于其高祖黄帝。当其时,争夺不已,暴虐横行,黄帝能修德以征不享,主持正义,又能时播百榖以养民,旁罗日月星辰以安民,水波土石金玉以富民,此皆帝德之广被也(详参史记五帝本纪索隐),亦人性之光辉也。
举贤任政
治国以人才为先,此黄帝所以能称雄于黄土高原也。太史公称黄帝:“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 按:风后、力牧乃奇才异能之士。据帝王世纪皇甫谧谓:黄帝就梦中情景,占而求之,得风后于海域隅,登以为相;得力牧于大泽,进以为将。 尧继大统,亦曾寻才以自辅,《尧典》曰:“畴咨,若时登庸”谁啊!能够顺应天时,拯救民命,我就拔擢升用他。惜众臣所举皆非人才。乃又询于四岳,欲求贤以自代。《尧典》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庸,代也。希望能得到一位代天行令,忠于职守,热爱人民之人。并且标榜“明明扬侧陋”,举荐人才不限于某一方;显达明哲之士可以推举,微贱隐逸者亦可举荐,因此而得舜,舜生于“瞽子,父顽、母嚣、象傲” ,这样一个不健全的家庭。瞽,史记引作盲,非瞎眼之人,乃指黑白不分,是非不明,有眼无珠者 。父亲是愚顽无知的老头子,后母是口不道忠信之言的长舌妇,弟弟是个傲慢不恭的不良少年。他却能“克谐以孝”,用一个“孝”字使家庭和谐,彼此相亲。“烝烝乂,不格奸” ,家道烝烝日上,再也没有邪恶之事发生。历二十八年的考验,终继尧而为帝,为中国文化留下“禅让”之美名,这正是黄帝用人唯才的善始,而结的硕果。没有黄帝求将求相之举,怎会有尧寻舜之事?
礼乐之邦
咸池,黄帝乐名 。《礼记》曰:“咸池备矣”,郑玄注:“咸池,黄帝作乐名也,尧增修而用。” 咸池之乐如何已不可考,《尧典》仅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 这是由乐理入手而强调乐教。要知道直难温,宽难敬,刚易暴,简易傲,这是相互矛盾且相冲突的现象,尧希望能透过乐教,使受教者的表现:既要正直而又能温和,宽大又能敬谨,刚强又不流于苛虐,简易而不会踞傲,这是高超的理想。尧要夔主持乐教,教导天子及卿大夫的长子,让这些政统继承者,在起步之前,能够透过音乐的陶冶,健全他们的品德人格。也因此高超的理想,奠定中国为礼乐之邦之基础。是中国之乐教,赖尧帝而传,也赖尧帝而开。西洋人常说“学音乐的孩子不会变坏”,这理论也应该是渊源于中国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