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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炳武:黄帝文明的文献与考古学观察

    黄帝对于礼仪制度的贡献,诸如“垂衣裳”、“作旃冕”、制鼓作乐等,在早期文献中可谓屡见不鲜 。至于黄帝时期的礼仪性建筑,文献中也有“黄帝立明台之议” 的记载。何谓“明台”?从稍晚《水经注•谷水》中“昔黄帝立明堂之议”、 《玉海》卷88《器用•鼎》引《管子》“黄帝有明堂之议”可知,“明台”即“明堂”,也就是后来人们想象中的远古帝王祭祀与布政的建筑。这种建筑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名称:

    黄帝曰合宫,有虞曰总章,商曰阳馆,周曰明堂。

    夏曰世室,殷曰重屋,周曰明堂。

    在同一时期称呼也不固定:

    夏后氏世室。

    帝命夏后有事于太室。

    大室屋坏,……大室犹世室也。

    据顾颉刚的考证,称其为“大室”,是“以容积言”;称其为“明堂”,是“以方向言” 。至于它的具体形态制度,已无可信的资料记载,所谓“明堂之制,爰自古昔,求之简牍,全文莫睹。”

    无论名称怎样与时变化,形制规模如何难以廓清,文献中关于明堂的两个线索看起来十分清晰:其一,先秦及汉代的人们认定黄帝时期已有明堂之制,如汉武帝时人呈献的一份明堂建筑图就托为黄帝时物 ;其二,明堂具有明显的礼仪功用,如黄帝在明堂向贤者学习 、周文王在明堂被“宗祀” 、周成王于洛邑建都后也在明堂举行一种以酒灌地祈求神灵降临的祭祀仪式 ,故后人总结说它“堂大足以周旋理文,静洁足以享上帝礼鬼神” 。甘肃秦安大地湾一期901号特大房屋建筑遗址和河南省灵宝市西坡遗址105号房址的先后发掘对此具有十分重要的参考意义。大地湾901号房址是迄今所见规模最大、保存最为完好的仰韶晚期房址。这座坐北朝南,由主室及左、右、后室构成的房屋位于大地湾乙址建筑群的中心区域,自身面积达290平方米。周围约1000平方米范围内不见同期其他房址,向现代人展现了一个以此房址为中心的宽阔广场。堂前广场上的两排柱子及其前面的一排青石板更增添了整个建筑的神秘色彩 。有学者将901号大房子与文献中的“明堂”进行比较,认为其主室因面积可谓之“大室”,因朝向及有三个正门可谓之“明堂”,因地面做工考究坚硬光亮而合乎“静洁足以享上帝礼鬼神”的要求。因此“从行政角度讲,它是当时酋长首领们集会议事、布政之宫;从祭祀角度论,它是人们举行祭祀活动的中心庙堂——大庙大室或宗庙大室,是祭政合一、权利中心所在”。至于广场,由于两排柱子可能是代表各氏族部落的图腾柱或挂设各宗氏旌旗的立柱、一排青石可能是贡献牺牲的祭台,因此“当然也是举行重大的集体活动时使用的神圣空间” 。

    西坡遗址105号房址时处仰韶文化中期,占地面积达516平方米,四周有回廊。发掘者根据房屋的居住面、墙面及部分夯层面均被涂成红色,柱础坑周围有红色辰砂等迹象推测该房址可能是有特殊用途的原始殿堂 。

    虽然以901号、105号建筑为明堂大室尚不能坐实,但结合其他保存较完整的仰韶遗存(如陕西姜寨、北首岭,甘肃大地湾甲址等)中都能看到房屋向心构成神圣空间的情形 ,同期遥远的大汶口遗址中也发现存在“庙堂大室”类大型建筑的征兆 ,仰韶中晚期普遍出现氏族部落集会、祭祀、举行庄严仪式的公共场所应该不存在问题。仰韶文化后继者陶寺遗址大型墓葬中出有重要礼器 更证明古人“礼始于黄帝,至尧、舜而备” 的说法并非呓语。

    综上,文献记载和考古学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我国古史传说中的黄帝时代确实是中华文明从史前进入文明的关键阶段。古往今来中华民族对黄帝“人文初祖”的传颂并无不当——他的确站在了文明的门槛上。

来源: 公祭轩辕黄帝网    编辑: 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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